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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傳中興、華為給小米發了律師函,試圖探討專利問題。話音未落,華為就站出來表示自己很純潔,沒有這回事兒,接著小米聲稱沒有接到律師函。等媒體和自媒體們熱鬧了一輪,中興扭扭捏捏地表態:鄙公司是國內專利積累最豐富的廠商之一,尊重有利于終端產業健康發展的知識產權保護行動,至于究竟發沒發律師函,哇哈哈哈哈,今天天氣真好,霧霾居然沒變成活埋……你一定要問?好吧,這個問題屬于機密,不方便透露。
為什么出現這種情況?如果發了律師函,為什么小米說沒收到,難道送律師函的人開了小差?這個解釋說不通。如果沒發,中興為什么打太極,為什么不直截了當地表明態度,為什么會有“權威媒體”參與?
為什么折騰出這么一出?
這要從一個表態說起。李克強總理在世界互聯網大會上就高通反壟斷調查表態稱,相信高通能夠與中國反壟斷機構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并強調科技企業在中國市場需要“平等的競爭環境”。
對于總理的表態,有一種解讀:高通可能被迫放棄“保護傘”政策——在此之前,高通一直有一項“反授權協議”。這項協議規定,如果廠商使用高通芯片,就必須把自己的專利交叉授權給高通,而高通還能夠把這些專利轉而授權給使用其芯片的其它廠商。這對沒有專利積累的小廠商而言,就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大發慈悲。當然,菩薩不是白當的,高通專利費(其實就是保護費,又稱香油錢)收得眉開眼笑——商務部展開了對高通公司的反壟斷調查,“保護傘”可能成為日后處罰的重點之一,因為這對華為、中興等企業并不公平。除了重罰,禁止也未可知。而在失去這頂“保護傘”之后,小米等廠商將會直接面臨專利問題。
根據國家知識產權局網站檢索到的中國專利公布公告顯示,中興的專利授權為14493件,僅次于華為的22169件。而且,華為、中興在4G領域的布局已經成熟。以中興為例。它擁有815項4G LTE核心專利,全球占比13%。小米的專利大約1431件。基本都是實用型,外觀設計型,發明型專利很少。小米的專利分布主要集中軟件領域,大多是操作系統層面。OPPO、vivo、魅族的專利積累還不如小米。華為和中興占據絕對優勢。換言之,國內智能手機生產商有勇氣有底氣發動專利官司的只有華為和中興兩家。
光有勇氣和底氣還不夠——不然為什么華為不動——還要有動力。中興的動力何來?
2014第三季度中興全球智能手機出貨量勁增42%,第三季度財報光鮮,形勢一片大好,但是,作為大本營的國內市場不容樂觀。中國手機市場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大幅度下滑”:10月份,智能手機出貨量共2819.4萬部,同比去年下降了4.4%,環比上月下降了6.5%,從1月到10月,智能手機出貨量3.12億部,同比降幅達到10.4%。與此同時,小米等逆勢增長。這個時候發出專利聲音,很有點打擊對手且照亮自己的意思。對于一些人來說,專利的多與寡是一個判斷牛不牛的標準,至少也是標準之一。專利一直都是一個高大上的東西——華為很牛的重要表現是專利多——中興的專利很多,和華為是一個數量級,這樣一來,中興和華為就放到了一個臺階上,小米等就差了一籌。
還有一個動力:萬一成功了呢?光想想就樂得合不攏嘴。
不過,中興的專利前景并不樂觀。
2014年6月初,工商總局發布了《工商行政機關禁止濫用知識產權排除、限制競爭對手行為的規定(征求意見稿)》。這個決定是一道護身符,一道護城河。最大程度的解讀,中興可以收錢,但是不能肆無忌憚。
官司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在國內,專利問題向來是老大難問題,號稱官司界的剩男剩女,專利官司打起來時間長、賠償少,執行難,很多時候得不償失。
還有一點要考慮到。我國雖屬大陸法系,大陸法系采用成文法,英美法采用判例法。不過,大陸法和判例法的界限越來越模糊,現今,判例法系的國家也會出臺很多成文的法律,中國的最高院也羅列出一些經典的判例,從一定程度上也起到了判例法的作用。所以,中興這個先河不好開。一旦中興專利官司大獲成功,收割了沉甸甸的果實,那么,就可以作為一個開先河的判例,成為以后專利官司里的樣板。華為會跟上——有錢收這么美好的事兒,華為不會視而不見吧。況且,專利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完成專利布局也同樣需要高昂的成本,每一個專利持有者背后都有長期的研發投入,以及龐大的研發經費支撐。
有利益的地方,人類這種蒼蠅就會蜂擁而上。
然后,從消費電子領域擴展到別的什么領域,再到全部領域。國外的專利大牛們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伸出手上的勺子,分一杯羹——雖然專利有地域性限制,但是專利大牛們之所以稱之為大牛,是因為專利浩若煙海,在中國布局的那點專利就足夠分上一份兒了。以諾基亞為例,根據國家知識產權局網站的統計數據顯示,截止2014年11月26日,諾基亞的發明授權專利為3647件,諾基亞的實用新型專利為33件,諾基亞的外觀設計專利為1042件。單純的數字并不能說明問題,有比較才有感覺。截止至2014年11月16日,OPPO的發明授權專利117件,實用新型專利602件,外觀設計專利139件;HTC的發明授權專利476件,實用新型專利56件,外觀設計專利111件。最重要的發明專利授權數是多少倍的差距,這么大的差距,加上一部智能手機可能涉及25萬專利,然后,就沒有一條適合你?
如果專利官司漫山遍野,大多數智能手機廠商會不會死掉?大多數中國制造會不會死掉?
而且,專利也不是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
2012年,移動領域專利數量領先的是三星、索尼、微軟、IBM、諾基亞、愛立信、阿爾卡特,他們的移動專利數量在一萬這個數量級上。他們當中,在移動領域過得好只有一個三星。在下一個級別,六千量級,有摩托羅拉、NEC、高通、黑莓,除了高通的日子過得芝麻開花節節高,大家都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
2014年,三星智能手機業務大幅下滑,我們都知道,這和專利無關,是galaxy S5潰敗,是他自己對于智能手機市場需求和競爭態勢判斷出現錯誤所致。
倒在專利這塊絆腳石上的例子只有一個,HTC。但是,HTC并不是因為專利淪為二流甚至三流,專利只是一個導火索。就像當年中日甲午海戰,中國失敗的原因有很多,關鍵還是日本已經是一個工業國家,而中國仍舊是一個農業國家,所以,不管這場戰爭重復多少次,失敗的一定是中國。那時的中國落后日本一個時代。HTC的根本原因是落后了這個時代,而不是他沒有多少專利。關于HTC的衰落,以后再說。
最后,分享一個事實。
魅族多次表態中興抄了自己,呼吸燈、壁紙什么的,還“告誡”中興不要試探底線什么的,可他從來沒有把中興送上法庭,為什么?中興產品經理淡定表示,他們手上握有17項魅族侵犯他人專利的證據,魅族若告就等著反訴吧。截止至2014年10月26日,魅族的發明專利授權數是4件,實用新型專利的授權數是14件,外觀設計專利數78件。還是底子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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