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過去一年,中國自動駕駛行業不斷加速發展。
相關政策的發布,使得開放場景中的自動駕駛商業化開始成為可能。譬如,百度Apollo和小馬智行獲準在北京開啟自動駕駛商業化運營。
值得注意的是,相比開放道路,園區、港口及礦區等封閉場景的商業化進展似乎更為穩定迅速,不少玩家將商業化觸角伸向海外。
正因如此,曾被人忽視的封閉場景開始吸引不少行業玩家的眼球。
也許是時候,重新審視封閉場景的自動駕駛了。
當提到“自動駕駛”一詞,人們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往往是科幻電影片段中,主角乘坐自動駕駛在城市道路肆意馳騁的畫面。盡管自動駕駛汽車如今開始融入人們的日常生活,但曾有人預計,自動駕駛汽車在開放道路的商業化應用,或將在10年至20年后才能實現。這意味著,電影場景真正成為現實或許仍然遙遠。
然而在人們較少關注的封閉場景中,自動駕駛已經成為人類工作,甚至生活的一部分。
封閉場景自動駕駛,具體可劃分為礦區、港口、干線物流、機場、物流園區、末端物流六大細分應用場景。其中,較為隱秘的礦區是自動駕駛最佳應用場景之一。
礦山,常與地廣人稀、溝壑縱橫等關鍵詞一同出現,它們分布于遠離人煙的偏遠山區,占地面積常為幾十平方公里。經過常年開采、挖掘之后,高聳的礦山中心地帶逐漸演變為深至數十米的深坑,礦用卡車碾過石路后的灰塵繚繞成為這里的常見景色。

行駛中的無人礦卡
在灰褐色裸露的山地以及稀疏的綠色植物中,人類是這塊荒涼之地中少有的活物,然而由于礦工平均年齡不斷上升以及過于惡劣的工作環境,有意繼續從事礦區工作的人數正在減少。
根據億歐發布的《2021中國礦區自動駕駛研究報告》顯示,礦山70%的勞動力是60后和70后,同時流動性極強,一般5~6年便會轉崗,而偏遠地區惡劣的工作環境如高原地區,其平均轉崗時間為3年。
隨著現有工人的老去以及人口老齡化帶來的勞動力數量減少,礦山工作或將面臨后繼無人的局面。因此,承擔替代部分人類工作使命的自動駕駛技術開始走進人們的視野。
如前所述,礦山道路場景單一,結構簡單的特點反而使得自動駕駛不受路權限制,為其提供率先落地的機會;而礦區有嚴格的運營交通規范,人員不可隨意流動,減少的不可控因素,降低著自動駕駛的應用門檻。
此外,我國2017年發布的綠色礦山政策,為自動駕駛的應用提供更多應用機會。
億歐相關報告數據,2018年我國大型礦山的數量約為4324座,且未來中國的大型礦山數量占比仍將持續提升,且絕大部分大型礦山為國有。
不斷增加的大型礦山,為自動駕駛技術應用提供更多可能的同時,也意味著市場規模不斷擴大。
根據億歐智庫調研測算,2030年中國礦區自動駕駛技術服務市場規模將達到129億元/年,中國礦區自動駕駛運輸服務市場規模將達到3912億元/年。

中國礦區自動駕駛發展預測(圖源:《2021中國礦區自動駕駛研究報告》)
而對于單個礦山項目而言,自動駕駛引入車輛后不僅能省去司機成本,同時車輛的運行效率還將因技術加持得到優化,從而進一步提升經濟效益。
此外,運輸作業中減少人員參與更將減少傷亡事故。根據國家監管政策要求,若礦區發生安全事故死亡,所屬礦區需停產整頓,這將為涉事礦區將造成數千萬甚至數億元的損失。若事故嚴重,涉事礦區則會被吊銷采礦許可證,管理者將承擔刑事責任。
更為重要的是,我國為盡快在2060年前完成“碳中和”目標,近年來正在不斷推廣需要引入物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云計算等技術的智慧礦山模式,而自動駕駛集多項技術于一體的特性,亦將助力智慧礦山的建設。
適宜的落地環境、積極的政策推動、廣闊的市場需求以及可觀的經濟效益都證明著,礦區自動駕駛是一個長期被低估,不容忽視的好生意。
如今的中國礦區自動駕駛應用正呈現遍地開花之勢,全國各地不同類型的礦區已引入自動駕駛技術以提升生產效率。如果回溯中國礦區自動駕駛發展歷程,這一切不過在短短七年內實現。
2014年至2016年,可被視為中國礦區自動駕駛的起步階段。在此時期,多家專注于礦區場景的自動駕駛公司如慧拓、踏歌智行、伯鐳科技等陸續成立,并已開始嘗試研發相關產品。如慧拓聯合徐工集團合作研發包括110噸無人礦卡在內的藍星系列產品,北方股份開始涉足無人駕駛礦用車的研發。
2016年,國家發改委及國家能源局《能源生產和消費革命戰略(2016-2030)》,要求全國礦區進行無人化作業。乘著政策東風,我國礦區自動駕駛正式進入技術研發階段。
與此同時,彼時國內正掀起一股不具備安全生產條件的礦區全面淘汰關閉潮。資料顯示2016年至2021年1月,全國淘汰并關閉4800處煤礦,而大型礦山數量卻不斷增長。
大型礦山相對平整、寬闊的路面為無人化作業提供了良好的落地條件,多家自動駕駛公司在此期間開始與全國不同類型的礦區合作,將自動駕駛技術應用至礦區實際作業。目前,自動駕駛已經在國家能源集團寶日希勒礦區、華能集團伊敏礦區、寶武集團馬鞍山南山礦區、白云鄂博礦區等多個礦區展開試運營。
得益于包括自動駕駛領域在內的眾多公司推動煤礦生產過程的少人化、無人化,在 2016 年至 2020 年間,我國原煤產量持續提升,于 2020 年達到 39.0 億噸。與此同時,死亡率卻在逐年下降。資料顯示,我國煤礦死亡人數從2016年的538人下降到2020年的225人,百萬噸死亡率也相應地從0.156 下降到 0.058。

我國近年煤礦產量及人員死亡率情況(圖源:民生證券研究院)
自動駕駛公司深入一線工作,實地考察礦區生產環境及切實需求,為技術真正走出實驗室,應用至礦區作業生產打下了基礎。經過數年的技術驗證、磨合、調試與再次驗證的循環,其部分產品逐漸真正成為礦區生產的一部分,實現自動駕駛商業化應用。
如今,礦區自動駕駛已形成三種不同的商業模式:
其一,為礦車后裝,自動駕駛解決方案商與礦企或運輸隊合作,針對不同品牌、車型的礦用卡車進行線控改造,為礦區提供無人化車輛。
其二,為礦車前裝,成為主機廠的前裝供應商,為礦企和運輸隊提供無人化車輛。
其三,為自動駕駛解決供應商與礦企、運輸隊、主機廠合作完成礦區無人化的運營,并一同參與運輸費用的分成。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國內只有慧拓全部實現了三種模式,成為了國內唯一一家全棧式無人礦山技術和運營服務提供商。而諸如易控等很多賽道內的其他玩家,要么只做運營商,要么做純技術供應商。雖然后者相對更輕,但對于礦企來說,不僅車隊從有人到無人需要一筆巨額的開支,礦區整體基礎設施、設備的升級也很重要,因此從技術到運營的全方位賦能對它們來說就顯得尤為重要。
據統計,慧拓2021年商業訂單總額達5億元,復購率超70%,保持行業第一。目前,其自動駕駛技術已落地三十余個礦區,參與了近八成的全國前十名煤礦的智慧礦山無人化項目,礦區自動駕駛也因此已形成一超多強的市場格局。
其中,國家能源集團大雁公司(寶日希勒能源)聯合航天重型工程裝備有限公司、慧拓合作的世界首個極寒工況5G+220噸無人駕駛卡車編組運行工程通過了中國煤炭工業協會的工業性示范運行安全評審和科技成果鑒定,實現兩項“世界首個”和三項“國內首個”,填補了當前極寒地區礦山設備無人化技術領域的多項空白,在國內相關領域起到示范引領作用。
礦山運輸作業,整體可分為采-運-排三個步驟,每一個步驟都對自動駕駛的感知能力提出要求。比如礦車載物行駛時,需要在滾滾灰塵中監測道路物體以及自動駕駛;傾倒廢料時,除了需要精準停靠以防跌入數十米的深坑之外,還需檢測廢料是否排盡。另外,礦區廣泛分布在極寒、高原、多雨環境中,這對自動駕駛零部件的抗寒、抗震、防潮等能力提出要求。
常年扎根復雜的礦區環境,各自動駕駛玩家在經年累月的豐富實踐中,針對不同運輸作業環節已推出各自的解決方案。
其中,慧拓基于30余年智能控制領域研究經驗的王飛躍教授“ACP平行理論”下,自主研發了一套平行礦山操作系統。這是世界唯一全機型、國內唯一多礦種、全場景適配的智慧礦山操作平臺。慧拓去年與陜煤集團小保當煤礦、中國電信共同建設5G+智慧井工礦區通過陜西省工信廳驗收后,使其成為國內唯一一家同時提供露天礦無人化與井工礦無人運輸場景解決方案的公司,一定程度體現著其技術實力。
慧拓近期宣布完成的近3億元C輪融資,也證明著其技術實力及商業化能力已經得到業界認可。
C輪融資,對于自動駕駛公司而言可謂一項里程碑。如果翻看行業內自動駕駛公司的投融資事件,70%的自動駕駛公司融資輪次在B輪之前,而對于礦區自動駕駛玩家更是罕見。今年1月13日宣布C輪融資完成后,慧拓再次創下礦區自動駕駛賽道單筆最大融資紀錄,且成為首個宣布完成C輪融資的礦區自動駕駛玩家。
礦區自動駕駛率先實現商業化,使之成為自動駕駛商業落地難的大背景下,別具一格的存在。
近期自動駕駛最值得關注的現象之一,莫過于自動駕駛玩家不斷突破邊界,嘗試新的商業化可能。
Robotaxi玩家開始加快布局,從開放道路攻入封閉場景。譬如,文遠知行公布無人貨運業務,小馬智行切入干線物流場景等,而百度更是大舉進入了礦山賽道。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著,封閉場景已經成為一塊甜美的蛋糕,吸引著更多自動駕駛玩家分食。
盡管開放場景對于自動駕駛綜合要求更高,但從開放場景進入封閉場景,并不意味著降維打擊,尤其于礦區而言。
首先,不同于開放場景中,自動駕駛公司需要通過各種手段搶奪善變的用戶,礦區是一個相對封閉的To B市場,需要切實為項目方解決問題才能贏得客戶的信任。
其次,礦區復雜的環境為自動駕駛的應用落地帶來不少難題,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將原有技術遷移并順暢應用,而是需要針對性開發一套適用于礦區的自動駕駛解決方案。而礦區自動駕駛解決方案的得出,來自于礦區自動駕駛公司日積月累的項目實踐以及豐富的經驗積累。
以礦用卡車改造為例。一輛礦用卡車動輒價值2000萬元至3000萬元,單車成本極高,自動駕駛公司必須在不影響礦區正常生產的情況下完成礦用卡車改造。這對自動駕駛公司的技術,以及對車型結構認知有著極高要求。此外,改裝后還涉及調校、技術驗證、磨合等環節,整個改造周期較長,直接拉升了自動駕駛公司測試及運營成本。
即便完成對某一品牌車型改造,來自開放場景的跨界選手若決定長期在此領域耕耘,還需完成對市場主流數十款品牌車型的線控改造適配,才能盡可能多獲得項目機會。
而礦區的項目獲得,則是一個搶位戰。
采礦業關乎國計民生,可以說是國民經濟的命脈之一,具有政治性,公益性,安全性的特點,以國有企業為主干力量。他們對自動駕駛公司以及技術有著極高的要求,而在現有礦區自動駕駛玩家中,慧拓作為中科院孵化的“國家隊”科技企業,相比其它公司更具信任優勢。
此外,原有玩家過去幾年已經通過項目方的技術驗證以及磨合,獲得了絕大多數項目,留給后來者的項目機會不斷減少。
因此,礦區自動駕駛玩家已經在技術、工程市場份額等方面構建自身的護城河,難以被外來者輕易撼動。
事實上,不僅于開放場景玩家試圖行業融合,包括慧拓在內的封閉場景玩家在技術積累足夠后,亦有相關動作。
據悉,慧拓依托礦山封閉場景成功落地經驗和技術積累,2021年開始,在園區物流與智能網聯建設等多個封閉、半封閉場景展進行商業化落地延展。
去年3月,慧拓與航天科工十院旗下貴州航天天馬公司在園區物流領域展開合作,以天馬物流車為平臺、慧拓開發的愚公系統為基礎,實現物流車實時監控與綜合調度,并已開發園區無人駕駛物流車。
同時,慧拓目前已完成域控制器、遠程駕駛系統、V2X車路感知協同系統、線控VCU、防碰撞系統等產品的研發和批量交付。
基于技術,礦區自動駕駛玩家正在創業新的商業化可能。
礦區智能化,早已不是一件新鮮事。上個世界90年代,卡特彼特公司就已在美國的礦山中布置掃描雷達系統及大量傳感器,實現礦用車自動駕駛。此后日本小松公司也不斷進行自動駕駛礦用車的嘗試。
經過20多年的驗證,自動駕駛已充分證明可應用于礦區。而我國因幾年前國內自動駕駛技術發展,才出現國產自動駕駛礦用車。 盡管我國的礦區自動駕駛起步時間較晚,但在國家政策的大力支持以及各企業積極推廣之下,我國的礦區自動駕駛進程發展極快,現已與國外技術水平一致。
盡管技術應用落后別國,但國內龐大的市場空間使之成為新的藍海市場,國內數量眾多的礦區亟需智能化改造,這為自動駕駛提供了更優越的市場條件。
另外,礦產資源因其國有資產的特殊屬性,對項目參與者身份有著明確限制,而國內自動駕駛玩家有著近水樓臺之利,可充分針對國內各礦區的環境發揮各自技術優勢。
在各項利好政策的推進與技術成熟下,礦區自動駕駛的春天正提前到來。
雷峰網雷峰網雷峰網(公眾號:雷峰網)
雷峰網原創文章,未經授權禁止轉載。詳情見轉載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