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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過去十年,中國汽車行業經歷了一輪跨越式的發展,轉型的號角吹響之后,汽車行業堅定地朝著智能化時代挺進。
作為新時代的主角,智能汽車以及自動駕駛也在去年迎來了發展的高峰。但今年,行情急轉直下,降薪、裁員、關停,國內外一波又一波動蕩對從業者提出拷問——中國智能汽車以及自動駕駛洗牌進行時,誰出局、誰幸存?
藉由此,新智駕推出《智能汽車十人談》專題,幫助行業建設者穿越迷霧,看清智能汽車轉型的底層邏輯,轉化自動駕駛落地攻堅期的陣痛為力量,收獲繼續前行的勇氣。
本篇為《智能汽車十人談》系列文章第五篇,主角為:漢能投資集團陳宏。
1993年,彼時互聯網經濟剛剛興起,才30出頭年紀的陳宏拿著自己賺的20萬美金奔赴硅谷,買了一些路由器,租了一些設備,次年便創立了一家ISP(網絡服務商)公司。這是他的第一次創業,至今已過去20余年。
在科技以及互聯網行業摸爬滾打的20余年里,陳宏一路見證和親歷這個行業的興衰沉浮。
2003年,陳宏創立漢能投資,專注于中國互聯網經濟、消費及醫療服務領域,尋找投資的長期主義。據統計,漢能投資集團已累計幫助超過數百企業,完成逾680億美元的私募融資及并購交易。
2017年,漢能投資正式切入自動駕駛領域,在入局之后,陳宏及其團隊便接觸了這個行業內的不少公司,從投資和服務賦能自動駕駛及其相關企業發展,身處局中,陳宏對于整個行業的起伏感受也尤為深刻。
近段時間以來,一系列負面事件在自動駕駛市場持續上演,發展的悲觀情緒蔓延,部分投資人開始持觀望態度。
或許是見證過行業發展的大起大落,或許是參透行業發展規律,陳宏在面對自動駕駛的不確定性時,更顯從容。
“自動駕駛的發展在于通過各種智能方式和輔助設備,最終實現「汽車代替人類做決策」,隨著算力的不斷增加以及技術的迭代,智能駕駛將會一直往好的方向發展,只不過現在看來,實現目標的時間延后了一些而已。”
自2009年谷歌開始踏上探索無人駕駛的道路之后,智能駕駛一躍成為市場的新貴,資本、企業開始圍獵這個新賽道,據麥肯錫去年統計,從2010年起,無人駕駛相關技術的投入超過1000億美元。
只可惜,自動駕駛從來不止是技術的比拼,投入與產出的巨大落差下,2022年,自動駕駛行業融資熱情大幅退潮。
在資本寒冬下,實力品牌與弱勢品牌對比鮮明,“強者愈強、弱者愈弱”的馬太效應被進一步放大。
據陳宏觀察,“資本市場冷卻加劇了自動駕駛行業的馬太效應,目前,大額資金向行業頭部企業流動。”具體來看,頭部公司仍受資本青睞,業績也在不斷增長。
究其原因,頭部企業集中了行業頭部人才,上下游資源整合的能力強,被認為更能快速跑通落地的商業模式。
順勢,不管是整個自動駕駛行業還是各細分領域,頭部企業成為被爭搶的對象。
以芯片領域為例,地平線C輪融資涌入上百家機構,融資遭市場激烈爭搶,芯擎科技完成近十億元A輪融資,創下國內汽車芯片設計領域單筆融資最大金額記錄。
大部分市場份額被頭部企業占據,相比之下,估值高,品牌力相對欠缺等短板明顯的非頭部企業生存空間被進一步壓縮,在行業的加速洗牌下,顯得岌岌可危。
目前,“VC/PE對于這些非頭部的公司投資也更加謹慎”。
如何打破僵局?陳宏認為,當輸血被突然中斷,非頭部公司似乎也只剩下兩條路子可以選擇:要不選擇轉變為特定場景中的角色,要不就選擇將自己打包出售。
國內不少自動駕駛公司也確實踏上了這樣的路子。尚有生機的企業躬身進入前裝量產的供應鏈,陷入僵局的企業謀求賣身主機廠的機會。
自動駕駛行業正經歷新一輪洗牌,而在這場淘汰賽中能活下來的玩家,往往更能找到可落地、可盈利的商業模式。以此來看,自動駕駛行業汰弱留強,對于行業發展而言,反而是一種長期利好。
在自動駕駛興起之時,Robotaxi賽道被認為是確定的發展方向,一時之間,新老玩家齊聚賽道,各自卯足了勁搶跑。
然而,Robotaxi的珠峰難于逾越,商業化落地仍遙遙無期,在多起負面事件之后,行業內發展的情緒變得愈加悲觀。
福特公司首席高級產品開發和技術官說:“要在密集的城市環境中實現無人駕駛,比把人送上月球還難。”前華為智能汽車智能駕駛產品總監蘇箐公開表示:“現階段做Robotaxi的企業都得完蛋。”
與Robotaxi賽道晦暗不明的前景相比,自動駕駛技術在礦區、港口、機場等細分場景,有著另一番光景。
無人配送小車開始代替人力駛上城市的街道,礦區無人駕駛已逐步去安全員,開始常態化運營。
陳宏認為,自動駕駛細分場景能幫助企業降本增效,加之不少企業已經實現落地,前景可觀。
在過去兩年,無論是從融資市場還是技術落地情況來看,都可窺得細分場景正成為自動駕駛玩家的新的垂涎之地。
面對新的市場環境和規則,即使Robotaxi玩家們再如何留念曾經的輝煌,也不得不轉換思路,尋求快速落地的商業路徑。
于是,Robotaxi玩家們開始跨道布局,向外祭出“場景降維”的名號,爭奪成為自動駕駛細分場景的主導方。他們有的選擇多個場景齊頭并進,有的選擇直接從開放場景轉到封閉場景。
一個殘酷的現實是,這些號稱能在細分場景實現“降維打擊”的跨道玩家們,在主導權的爭奪賽中并不占上風,回到當下來看,其正面臨著一場危急的「求生大考」。
和早早進入垂直場景的自動駕駛企業相比,Robotaxi玩家們細分場景發展的先天不足因素更多,具體體現為:一是發展基因跟賽道不匹配;二是在場景匹配、產業鏈的協同融合上挑戰更大。
長期以來,Robotaxi承載著「無人駕駛」的星辰大海,致力于在開放場景實現L4級自動駕駛,如今轉身進入自動駕駛細分場景,意味著要在技術上、發展模式上進行轉換。
盡管細分場景更加封閉,交通流量小,被認為更能實現技術落地,但術業有專攻,此前兩個賽道的玩家在技術的選配方案以及數據和算力的研發上有著根本區別
簡言之,對于這些跨道玩家來說,進入細分場景,基本要從零開始。
另外,進入細分場景,不單是技術的問題,更考驗著公司對產品的形態、供應鏈作出及時的改變和調整。
每個場景都有其特殊性,例如礦區設備一般都比較重幾十噸或者是上百噸,對控制的要求更高;港口場景則涉及到更多場景的調度,考驗著協同能力。

慧拓智能礦區作業
如何分配不同的精力在不同的場景上?如何在短時間內構建技術壁壘?都是亟待解決的問題,而上述種種,對于自動駕駛初創公司而言,都不容易。
“自動駕駛行業不是第一次經歷寒冬。”
把視野聚焦于2019年,彼時的自動駕駛行業在經歷了前一年的大規模擴張后,開始走向下坡路:自動駕駛硬件成本居高不下,商業化落地前景晦暗,自動駕駛明星公司折戟沙場,與此同時,一股裁員潮席卷全球汽車行業。
身處投資市場的陳宏見證了市場的跌宕起伏,“當時很多人就已經開始看衰這個行業,覺得自動駕駛公司會被大量關停。”
幸運的是,在之后兩年,自動駕駛行業又突然火熱起來,大量的資金再次涌入賽道。
歷史似乎在重演。當下,自動駕駛行情急轉直下,行業“遇冷”的氣息持續蔓延。在此種狀況下,陳宏認為,“自動駕駛行業經歷二次寒冬,也能二次過冬”。
從整體上看,自動駕駛發展取得進展,自動駕駛公司的算法能力不斷提升,相關硬件成本持續降低,自動駕駛技術在細分場景也有了大規模的商業化落地等。
除此之外,與國外晦暗不明的前景相比,國內自動駕駛的發展的月亮或許會更圓。
一方面,相較于國外的市場導向,我國自動駕駛發展有著一定的體制優勢。
2015年,國內自動駕駛興起之時,國家就把發展智能網聯汽車上升至國家戰略高度,在此之后,工信部、發改委、科技部等中央部委相繼出臺相關政策助推行業發展,進入2021年以來,國內利好自動駕駛的政策法規更是不斷“加碼”。
漢能投資對自動駕駛細分場景的研究中得出,“當產品達到一定成熟度之后,國家推動的作用會非常明顯。”
另一方面,國內自動駕駛技術已在細分場景落地。
以無人配送場景為例,不久前,國外亞馬遜、聯邦快遞相繼宣布關停無人配送車項目,究其原因都在于無法實現降本增效,反觀我國,無人配送項目在多方力量助推下穩步前進。

亞馬遜無人配送車
正如陳宏所說,國外礦區、物流場景自動駕駛發展有一定借鑒作用,但不能完全類比,目前來看,國內的進展比較順利。
自動駕駛發展“路漫漫”,在這場長期戰役中,投資機構必須時刻保持對市場的靈敏嗅覺。
從投資的角度來看,陳宏告訴新智駕:自動駕駛行業在任何階段都有投資機會,即使在所謂寒冬的當下,也不例外。
在長期對于投資市場的觀察和布局中,漢能投資也形成自己的投資邏輯,在自動駕駛成長的不同階段,遵循不同的投資策略。
在早期階段,自動駕駛企業“初出茅廬”,加之自動駕駛是一個需要綜合技術,商業維度的創業類項目,團隊配置和創始人的角色顯得尤為重要。
這個時期投資機構青睞于從技術、人才維度去判斷投資企業,投資機構在入局后也需要為企業提供更多的力量,幫助企業成長。
如今,自動駕駛企業逐漸成熟,漸漸從“概念化”走向落地,縱觀整個行業,投資機會也不小。
一方面,目前在市場上能活下來的企業,在經營模式上也較為成熟,營業額和凈利潤在增長,此時若估值不變,投資機構入局能獲得較大的投資回報。另一方面,私有化投資也能創造一些回報。通過幫助企業做資源整合,從而壯大企業的能力和規模。
在這個時期,自動駕駛領域選擇投資人或企業的邏輯也發生了變化,創業者有沒有與戰略投資人、車廠、地方政府打交道的能力,成為重要的衡量標準。
在漢能投資和陳宏看來,自動駕駛在新一輪淘汰賽中會形成新的市場格局,但無論如何變化,發展都不會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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