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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鋒網·新智駕按:國內無人駕駛公司是在近兩年時間里野蠻生長起來的,資本的助力,大公司的入局,都幫其贏得了可觀的關注度。相較而言,資本輻射區之外的高校無人駕駛團隊,聲量則要小了很多。
北京聯合大學是國內無人駕駛研究中一支不可忽略的力量。作為一所市屬高校,聯大從 2013 年組建無人駕駛團隊,不到 4 年時間,便在園區低速車方向成功找到切口,快速邁向了商業化,企業訂單逐年增加。
近日,雷鋒網·新智駕采訪了北京聯合大學低速無人車團隊負責人劉元盛教授,了解了其近幾年在無人車領域從 0 到 1 的探索過程。

*劉元盛教授帶領的低速車團隊(前排右三為劉元盛)
1.
對劉元盛來說,無人駕駛園區低速車的嘗試僅僅是一次機緣巧合。
2015 年,劉元盛所在的北京聯合大學(以下稱聯大)無人駕駛團隊剛剛組建兩年,并已成功開發了無人駕駛汽車京龍 1 號,京龍 2 號和京龍 3 號。
作為主要教授成員,基于商業化落地的要求,劉元盛獨立帶出一個 10 人左右的團隊,以尋找適宜的無人駕駛落地方案。因為要保證商業化的可行性,成本須嚴格控制,學校分撥的經費不到 20 萬。
“當時我們還沒有明確說要做低速車,只說要轉變,但轉到哪里去?能否成功?誰也不知道。反正就給一些經費,你們去做吧。也完全沒有想產品,首先想的是哪個方向有可能。”
和兩年前剛開始時一樣,這又是一個不斷試錯的過程。
在一次與北京市動物園管理人員的聊天中,對方提出能否幫其研發一輛無人駕駛巡邏車。照應著這個“需求”,劉才開始了這類車型的拓展。這之前,他已經有了多次失敗嘗試。
特教學院是聯大的特色學院。劉元盛最初設想的是做一款殘疾人使用的自動駕駛輪椅。但買到輪椅之后,困難開始密集出現。
因為本身的機械設計限制,輪椅拆解組裝難度較大,同時,激光雷達、攝像頭這些傳感器也找不到合適的安裝點。更重要的是,即使這輛自動駕駛輪椅做出來了,但一輛僅傳感器成本就超過 10 萬元的輪椅究竟能覆蓋多少人群,又成了懸在整個團隊頭頂的難題。不久,這個方案不了了之。而后來的老年代步車方案也基本延續了前者的命運。
2.
相比于一般的無人駕駛汽車,封閉路段的園區低速車實現難度要減少許多。避開了復雜路況,系統只要完成固定道路學習便可實現區域內自動巡航,這也是目前行業內認可度較高的無人駕駛快速商業化的可行方案。
回去后,劉元盛就巡邏車方案申請了北京市科委的課題項目,雖然獲得了一筆資金支持,但當時對很多人來說,前景仍未可知。
“去科委報項目的時候,他們都覺得不錯,但真正立項的時候,看到是那樣的車,很多人就覺得只是一個玩具,沒什么意義。”

*團隊的無人駕駛接駁車
劉花 2 萬塊在淘寶買了一輛高爾夫球車,將快遞送來的車輛散件組裝成了其最早的低速試驗車。接下來的兩個多月時間,團隊5、6個人就把精力全用在了這輛高爾夫球車的改造上,幾個人趴在車子底下一根芯、一根線地拆,轉向系統、制動系統全部進行了重組。
基于成本限制,很多傳感器被排除在外,最后的成品是一輛安裝了一個 16 線激光雷達,硬件成本在 20 萬左右的無人駕駛巡邏車。而后,這輛“改裝粗糙”的低速車在動物園進行了 5 期夜間測試。也以此為起點,園區低速車方案逐漸被驗證,成為劉元盛主要聚焦的方向。
3.
劉元盛真正開始無人駕駛方面的研究是在 2013 年。當時,剛剛轉至聯大任特聘教授的李德毅院士,提出組建一個 30 人的團隊,主攻無人駕駛。劉元盛被率先選入,帶團隊,并負責底層改造。
和當時國內無人駕駛的行業狀況相似,聯大 30 人的團隊中,僅有一位清華博士曾從事過該領域研究,其他成員幾乎沒有任何相關經驗。劉元盛最早學鐵路信號,后來做芯片設計,雖有學術積累,但關于無人駕駛,同樣需要從零開始。
要造出一輛無人駕駛汽車,從車輛的每一步改造和每個傳感器的選擇,再到商業模式的落地,團隊基本是赤手空拳,像試驗電燈燈絲一樣尋找答案。
“我們基本是零起步,人家怎么改,我們就怎么看,天天學。第一輛車就是人家幫我們改的。”劉元盛向雷鋒網·新智駕回憶。
最初的學習對象主要是李德毅和軍事交通學院的智能駕駛團隊。前者是國內最早進行智能駕駛研究的學者之一,而軍事交通學院也早在 2000 年左右就開始了相關技術的推進。
因為可參照范本較少,從底層改造到傳感器應用,繞彎路不可避免。“國內外能用的雷達我們基本都用了,進行對比、實驗。”
不過,交完入門學費,聯大也很快拿出了成果。

*北京聯合大學的無人駕駛汽車在 2017 年天津的智能駕駛挑戰賽
2013 年,團隊改裝出第一輛電動無人駕駛汽車,并在第二年的中國智能車未來挑戰賽上,獲得民用組第 1 名和全國第 3 名。2015 年,改裝自北汽的京龍 1 號又在鄭州到開封的 30 多公里非封閉道路上進行了測試。對團隊來說,這些都是技術爬坡中的關鍵節點。
近幾年的無人駕駛比賽中,聯大的無人車頻頻露面,中國智能車未來挑戰賽,世界機器人大會,天津智能駕駛挑戰賽,聯大都有參賽車輛取得不錯的名次。
最初兩年,北京市市教委和學校的 2200 萬資金為團隊提供了經濟支撐,因為主要作為教育投入,對商業回報要求較低,團隊得以有充裕空間進行多方面嘗試,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不計成本”。以京龍 3 號車為例,除去軟件和車輛費用,車輛配備的 9 個傳感器成本就超過 200 萬。
隨著無人駕駛汽車短期內無法落地的“前景”逐步明朗,學校開始尋求其它商業化的可能性,因此才有了之后在各種車型上的嘗試。
4.
另一方面, 2013 年起步之初,劉元盛就開始帶團隊對外尋求車企合作,沃爾沃、長安、北汽等多家廠商都被叩過門,但都拒絕了其要求,最后與北汽的合作則主要歸功于政府的牽頭。
起初的合作較為淺顯。北汽貢獻車輛,聯大做技術改造,隨著技術逐漸成熟,兩方介入漸趨深入。去年開始,聯大與北汽、清華開始聯合申請項目,三家分工合作。北汽提供車輛層面的支持,聯大主攻低速車,清華的方向則是開放路面上的無人駕駛汽車。

*北京聯合大學校園內的無人駕駛接駁車
相較前幾個年頭,2016 年是國內無人駕駛行業爆發的一年,相關軟件和傳感器公司相繼出現,車廠開始積極介入。聯大的低速車方案不斷得到驗證,合作企業與資金來源同步增多。
“我們的設想是上游有人出錢,下游有人落地,我們只負責技術實現。原來這個模式很難找到支持,但現在已經有比較多靠譜的合作方。錢不是問題,他們來出,用也不是問題,他們來用,我們就幫他們實現。”
而從第三代改裝車開始,劉元盛也找到了外部用戶——兩輛接駁車在 2015 年就賣給了深圳一家科技公司。
起初,根據李德毅的提議,劉元盛團隊就園區巡邏車、接駁車、灑水車、急救車等各個車型都試了一遍,之后又在個別經驗證的方向著重推進。今年團隊已經完成了 20 輛園區車訂單。
訂單主要分兩部分用途,一方面為國內高校無人駕駛研究作教具,另一方面則是作為企業的示范工程。接下來,與企業合作的園區車將會有部分在深圳進行園區常態化運營。據劉元盛介紹,眼下,其巡邏車硬件成本在 20 萬左右,即將新下線的車輛中,因為傳感器更多使用了國內品牌,成本上又得以壓縮。
“從低速車來看,成本上可以不用考慮,數量只要達到百級,成本就能再降低一半以上。”
今年 6 月份開始,聯大的無人駕駛校園接駁車也已經在不定期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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