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惡”不是創新乏力的解藥

百度貼吧出大事了。

從“血友病吧”吧主“螞蟻菜”在知乎的回答被怒贊2萬4千記和一千多條的熱烈討論來看，這次管理人員的易手絕非一次正常的人員更替。事實上，除了血友病吧，如甲亢吧、懷孕吧、腦癱吧、牛皮鮮吧等諸多醫療類貼吧也被爆相繼易主，原來的版主被悉數取締管理員權限，而由新的“權威機構”管理員取而代之。

諸多貼吧管理人員的變更是百度在2015年推出的“貼吧合伙人”計劃的一個縮影。百度對“貼吧合伙人”的說明是，貼吧以前吧主都在個人手里，給詐騙廣告滋生了很大的空間，百度為了規范貼吧的運營，才采取貼吧和權威機構進行合作的這種方式。但對于貼吧用戶來說，他們的直接感受是越來越多與貼吧內容有著密切利益關系的非第三方組織的電話和QQ的出現，“花錢買貼吧”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實，而百度承諾的“為保障貼吧用戶的體驗和利益，我們也會不斷甄選最佳的合作機構，并對合作機構進行嚴格資質審核以及運營行為監管”，也要畫上一個問號。

為什么是醫療類貼吧？

百度醫療類貼吧的“合作”被視為是搜索結果競價排名的一個延伸。百度把疾病搜索關鍵字結果賣給莆田系醫院已經是被詬病多年的事實，之前莆田系手撕百度的時候爆出過一組數據——莆田市委書記梁建勇曾公開表示，“百度2013年的廣告總量是260億元，莆田的民營醫院在百度上就做了120億元的廣告。”占了差不多一半的收入。

但是，虛假醫療廣告也是網絡廣告的一個重災區。按說“事關人命”的醫療類廣告的發布需要藥監部門、衛生行政部門、工商部門、網絡平臺的嚴格監管，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總有涉嫌虛假宣傳、誤導消費者醫療廣告能突破這種監管。

百度的同行，搜索引擎巨頭Google，對于這種虛假醫療廣告也是防不勝防——在2010年，美國執法部門就對Google涉嫌發布非法醫藥廣告提起訴訟，盡管Google辯解這是因為這些非法廣告主在利用Google的自動糾錯功能發布違法廣告，但也不得不接受5億美元的罰款與政府達成和解。

事實上Google并不像它辯稱的那樣“無辜”。從檢方查獲的Google內部郵件和文件中得知，Google創始人Larry Page早就知道這些涉嫌違法的藥品廣告，但由于醫藥廣告市場潛力巨大，Google實際上默許了這些行為。也是號稱“不作惡”的Google留下的一個難以辯解的污點。

百度也并非沒有意識到過度依賴醫療廣告可能產生的問題，在去年年初，百度就對醫療廣告進行了更嚴格的監管，但在莆田系發難后，百度和醫療廣告主又恢復了微妙的平衡關系。百度面臨的場景與Google并無二致，但在醫藥廣告的銀彈攻勢面前，百度可以打的牌更少。

百度肯定能預料到賣醫療類貼吧會被詬病，但依然甘冒不韙，為什么？有百度離職員工在朋友圈發表評論：“百度那么多聰明人，能不知道這樣做不對嗎？百度現在的創新困境相當于在水稻田里種小麥，原來的資源經驗都基本用不上，投入和老業務業績壓力都大，只好兩邊都用力過猛。”

百度的創新窘境

有媒體解讀過百度連續幾年的財報，網絡營銷收入占據了百度95%以上甚至接近99%的收入。尋找網絡營銷收入之外的增長點，成為了百度的當務之急。

百度這兩年都做了什么新嘗試？百度筷搜、百度EYE、Dubike，一個個衛星放出去都沒了下文；2014年百度世界大會上的重頭戲是百度直達號，2015年百度世界大會的關鍵詞是“度秘”。2015年李彥宏放話要200億重砸O2O，現在糯米是做到了團購市場的市場份額第二（因為原先的老大和老二美團和大眾點評合并了），但連合并之后的新美大都還在虧損階段——這些都沒有為百度貢獻多少流量和收入。

縱觀百度這兩年的努力，擔得上“乏善可陳”這四字，以技術驅動自居的百度，在技術上搞得最大的新聞是ImageNet作弊事件。

百度為什么陷入創新窘境？有評論人士稱，道理很簡單，因為搜索業務賺錢太容易了，別的業務不好賺錢，自然也就沒資源。

“Google 退出后，百度的利潤率和毛利都創新高，一路狂奔，流量獲取成本占比卻在不斷下降，低到10%以內，也即是此期間，阿里媽媽超越了百度聯盟。新浪微博什么時候出來的？微信什么時候出來的？即便同期的Google 除了安卓以及其他相關收購，其余的也與百度一樣，搜索就是搜索，沒有太大變化了。”

“創新乏力”不是理由

從某種意義上，商業化和創新如同杠桿的兩端，過度注重商業化，往往意味著會減少對于短期見不到經濟效益的基礎性創新的投入，在獲得了短期收益的同時，卻犧牲了未來的想象力。

回到百度“賣貼吧”來說，由李明遠一手打造、曾經成為百度產品創新典范的貼吧，在移動互聯網時代正在成為百度最大可能榨取商業價值的最新案例，而有消息人士稱，百度“一直在賣非核心資產，籌錢買某家地產中介公司”，似乎是在攢個大新聞。這樣的百度，看起來在創新的道路上越來越遠。

在快播案中王欣有這樣一句回答：如果這樣做，公司就開不下去了。我們理解百度作為上市公司所面臨的股東壓力，但這并不能成為百度放棄創新、甚至因為緩解創新乏力的窘境而飲鴆止渴的理由。作為曾經的BAT三大巨頭，百度應將注意力能放在創造價值上，而非窮兇極惡地壓榨PC時代的遺產。

因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附百度公司官方針對"血友吧"事件回應全文：

　　作為全球最大的中文社區，貼吧自上線以來已成為廣大網友就共同的興趣話題交流討論的第一平臺。為了提升貼吧的內容質量和用戶體驗，針對部分垂直和專業領域貼吧，嘗試專業機構與吧友共同管理的模式。合作運營機構不會干涉吧友的瀏覽、發言等正常行為。我們希望通過官方監管下的專業運營，提升吧內的整體內容和運營質量，更好地服務吧友。

　　經過一段時間的試運營，由專業機構聯合管理的貼吧運營效率大幅提升，平均月活躍用戶數以及發帖量達到此前的2倍以上。為保障貼吧用戶的體驗和利益，我們也會不斷甄選最佳的合作機構，并對合作機構進行嚴格資質審核以及運營行為監管，定期考核運營結果，包括用戶量、用戶留存等數據。對不合格的機構管理者，百度可以根據貼吧管理規則進行調整和撤換。針對近期吧友投訴的血友病吧的運營問題，我們已經著手調查，如發現問題屬實，將隨時撤換吧主。

　　貼吧的成功，離不開每一位吧友和吧務管理者的參與，貼吧官方再次對大家的關注和支持表示感謝，并將一如既往，為廣大吧友提供最好的服務。

責任編輯：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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