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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年 8 月 1 日,馬剛加入火絨時,公司剛擺脫借錢發工資的窘境,他的好朋友,也就是火絨 CEO 劉剛,甚至還沒還完從朋友那借來的錢,其中還包括從馬剛那借的。
馬剛向雷鋒網透露,創業六年,劉隨時準備賣掉房子給員工發工資,幾次都被他攔下,馬對劉說:“你拖家帶口,房子不能輕易賣,缺錢先從我這里拿。”
前東家汽車之家上市,給馬剛帶來了一筆不菲的收入,但自從他加入火絨,這筆錢一直不太敢動,說是要把這錢當成火絨的準備金,“萬一業務有閃失或融資不成功,就得借錢給公司,總不能關門。”
但他堅信:火絨掙錢不過是早晚問題。
顯然,火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用再擔心“關門”問題。10 月 10 日,馬剛在雷鋒網所在的媒體群宣布,火絨已完成 Pre-A 輪融資,老牌安全廠商北京天融信公司向其注資 1500 萬元人民幣,并簽署了戰略合作協議。
“現在,每一分都不敢輕易花出去。”馬剛說,火絨不是那種靠概念和攢產品騙投資人錢花的安全公司。“我們不走那樣的路,我說的掙錢是要依靠輸出 OEM 反病毒引擎的核心能力,以及靠火絨即將正式發布的企業級安全軟件 1.0 版站著把錢給掙了。”

口述:馬剛 | 文:李勤
一
十五年前,我加入瑞星。在瑞星的八年里,我們先跟雷軍的金山打了五年;再跟周鴻祎的 360 打了三年,可以說經歷過最慘烈的市場競爭,策劃了無數安全公司之間的“暗黑攻伐”,最后也目睹了殺毒軟件是如何一步步墮落并盤踞用戶的電腦。
免費的殺軟時代有一個鐵一般的規律:一個強勢終端安全產品,利用這個產品推瀏覽器,甚至是全家桶,然后收集用戶的流量賣給搜索。
無論用什么手段,免費的產品最終都是靠賣流量來掙錢。
這好比雇傭了一個保安,你跟保安說:我不發你工資,但是你可以進我家來,看看這看看那,必要時可以拿點我看上去不值錢的東西出去,我出門時還要跟你熱情地聊一會天。
現在的殺毒軟件恨不得包辦你家的一切,但卻忘記了,它不需要那么高的活躍度,它只是一個保安。
作為一個保安,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外,盡忠職守,只要守好了主人的安全,不就可以了嗎?請做一個純粹的保安,不要當一個戲精,甚至頂著保安的名頭干著“小三”的活。
所以,這個市場對于“本分、純粹”的殺軟,是有需求的。
一般的安全創業公司會繞開360、騰訊管家另辟蹊徑,但我們不。我們這么辛苦,就是要做這個領域的主角,所以不會繞開這個成熟的市場領域,就要從 PC 終端安全做起。
在 PC 終端安全這個領域,火絨有最強的團隊,其中包括 15 個做病毒分析和引擎的工程師。毫不夸張地說,這是國內反病毒領域最大的開發團隊,一般公司也就 3-5 個人的配置,劉剛、周軍這些人更是在瑞星摸爬滾打過的核心人物。
在這個市場上,其他公司用的反病毒引擎基本脫胎于國外的引擎。只有火絨花了六年時間,精雕細琢,研發自己的反病毒引擎,先推出了個人版的火絨安全軟件,積累了兩百多萬用戶后,在性能比較穩定的情況下,才開始做企業版。
我也很羨慕那種兩年就能拿到大量融資的安全公司,但沒辦法,我們的“小孩子”就是長得慢。
長得慢,但是長得扎實。
我們每天所截獲的新病毒的數量要遠遠少于其它廠商。他們宣稱每天截獲幾萬、幾十萬的新病毒數量,火絨的數字是一兩千 ,但我敢保證,這一兩千里沒有一個是老舊的。
在反病毒的世界里,捕獲新病毒的時間長短是能力的重要體現之一。一般安全廠商可能需要一周甚至更長的時間,我們基本在24小時內就能處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既然大家的產品功能差不多,“快”能產生天壤之別的性能。
我們所謂的新一代引反病毒引擎,是強調通過代碼的行為來甄別其危險性,在這一點上我只服國外的卡巴斯基和 ESET,也因此,作為國內唯一的一家,我們的新病毒只和國外的大廠交換。
二
這 1500 萬融資不是“救命錢”。
火絨在創立之初,就知道這款產品不會出來得那么容易。即使現在火絨仍然免費,但是沒關系,我們可以用技術輸出、定制開發項目的方法來養它。
過去六年中,我們一直這樣“養孩子”。但是,我們的主線是確立好了的:所謂技術輸出和定制開發項目,都是圍繞 OEM 火絨的新一代反病毒引擎展開。
十幾年前,中關村有位安全界的大佬坐在電子城的一家小商鋪里,掌握了一個獨特的“看相”技能:他一眼就能看出誰是代表企業來采購的。有一天,一個人走進來,“大佬”把他請過來坐下喝了杯茶,反手就是一問:“你想買點啥?你的需求是什么?”
至此,“大佬”基本能完成一筆訂單。
“要什么,就給你搞過來什么”是一些安全企業的買賣方式。火絨早在六年前就想好了自己不要什么,這種方式就是火絨想明白了的不要的。
就算是現在,遇到潛在的合作伙伴,我們從來也不提“你們要什么,我們給什么”,而是“我們有什么,你看你們拿這個有什么用”,綠盟和我們就是這樣合作的。
這也導致火絨融錢不容易。
為什么火絨經歷了六年才能融到 Pre-A 輪?我總結了幾點:
第一,國際著名VC 對安全創業公司這一塊,尤其是中國的 PC 安全不會投什么錢,要正面跟360 和騰訊電腦管家剛,VC 擔心錢打水漂;
第二,也有人想給我們融錢,但接觸我們的要么是做流氓軟件的,要么是一些投資人,讓我們去當打手,他投資的公司需要跟其他公司搶流量。火絨不是為了圈一票錢就走,而是為了長久的發展,這樣的錢我們不要;
第三,我們確實只做出了個人版的免費殺軟,也沒做過什么之前廠商買廣告位的事情,全靠口碑緩慢推廣,在企業版產品出來之前,確實沒法證明自己的盈利能力。
在融資之前,我們靠做項目和技術輸出,一年也能賺個三五百萬來養活自己,當然,這是在主要合伙人不拿工資,只拿生活費的基礎上。劉剛他們早幾年在瑞星一年就拿百萬年薪,現在在火絨一個月拿兩萬塊錢,前幾年就拿幾千塊錢的最低生活保障。
我們一直在這種情況下生存,就算不融錢,火絨也不會死,但火絨到了應該發展的時候,1500 萬是這個錢。
三
火絨去年和天融信接觸的時候,開始真的只打算做個項目。
通過朋友認識天融信后,火絨想和天融信合作 OEM 引擎。有一天,我們去天融信公司拜訪,跟他們講我們的技術、產品和企業的情況。結果,第二天天融信就講要投我們。
錢從天上來,我們接得很小心。
我們一開始比較擔心企業的自主權,會不會讓別人認為我們在站隊等這些問題。于總(編者注: 天融信CEO 于海波)和劉剛談了一次,我聊了兩次,基本上這個事就整明白了,包括整個融資的額度、條件,大方向都清楚了。
原來,天融信一直在尋找一個深度合作伙伴,如果要是深度合作,就得資本和業務一起來。接受了天融信的投資后,他們現在有三四個產品同時和我們接洽,包括防火墻、VPN,還有利用火絨的產品打造天融信的終端產品。
簽署協議后,1500萬就打到了火絨的賬上。
除了上述合作,他們對火絨只有一個要求:
要堅持做下去,長遠獨立發展,不要做著做著就賣給了別人。
在這層信任基礎上,現在天融信也沒說要召開董事會,公司的所有控制權也一直在火絨創始團隊手中。
這個市場很大,沒有人能吃下全部,大家的側重點不一樣。天融信有非常深厚的政府企業銷售網絡,我們更有興趣通過自己的粉絲用戶,挖掘中小企業市場,在業務上不一樣,這也是為什么火絨愿意與天融信一起做它的產品,自己并行發展的原因。
目前,火絨在探索企業產品的銷售和服務體系的建立。因為我們是一個創業公司,別人走的路我們走不了的,只能摸索自己的路,包括價格體系、銷售方式、服務體系等。
傳統的安全廠商走的路,我們不想走,也沒有能力走。
現在,火絨企業級銷售負責人的人選還沒確定,我們不是很著急。有很多金牌銷售說,憑借自己的關系,一下能帶來好幾個大客戶。可是,我們不是要這幾單,不想走這樣的路。
至于我們要走怎樣的路,現在還沒完全想明白。我們只覺得,這個市場應該是透明的,價格應該是合理的,銷售和服務體系應該是簡單、可靠的。
把這些都想明白,火絨就能站著把錢掙了。
李勤,雷鋒網網絡安全專欄作者,微信ID:qinqin0511,講一個好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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